杰夫和狗（旧文）

念书时听教授讲的一个段子：“通用电气董事会决定根据股票的表现给JEFF IMMELT定奖金，如果GE股票表现超过标准普尔指数同期涨幅10%，则奖，反之，则罚。那么，如果是教授家的狗被任命为GE的CEO，董事会也用同一套标准来定奖金，是JEFF更有可能拿到奖金，还是狗更可能得到奖金？答案是：狗”

道理是，假定市场信息充分对称，市场对JEFF或是狗当选CEO会立即做出反应，当JEFF 和狗各就其位时，GE股价已经充分反映了市场对他们今后表现的预期。假定这种预期是准确的，GE的股价应当同步于市场，即和标准普尔指数同步。但是，JFEE或狗的表现都不会完全符合市场预期，而是在市场预期的上下某个区间内出现波动，高于或低于市场预期的可能性均为50%，这种波动在金融学中就称为风险。JEFF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高管，在GE经营有年，表现稳定，市场对他也很了解，所以在JEFF经营下，GE的经营状况不会偏离市场预期很多，GE股票超过或低于标准普尔指数10%的概率也不大。而教授家的狗，商界新兵，喜怒无常，在它的经营下，GE的经营很可能大起大落，或大大高出市场预期，或远远低于市场预期，超过或低于标准普尔指数10%的可能都大于JEFF。所以，从概率上说，狗比JEFF更容易获得奖金！

教授用这个段子说明市场信息充分的理论，但也说明风险与收益的关系。高风险往往带来高收益，但人们被高收益吸引的同时，往往忽视了背后的风险。JEFF如果想得到奖金，可以将GE转型到一些风险更大的业务上，如投机石油，或把整个公司押上赌场，可能把GE输得精光，而JEFF照领工资，也可能将GE市值翻番，JEFF成为商界之王。成则王侯败则寇，以结果论是非，往往带来意向不到的败局。

中航油是摆在眼前的例子，有许多文章讨论其风险控制的问题。但我想，陈久霖之所以在集团内获得重视是因为新加坡公司相对与其他分公司的高额利润。而高利润的获得是通过参与期货交易，一种风险远高于一般油品交易的业务。也就是说，新加坡公司实际上在从事不同于其他分公司的业务，进一步说，是风险更大的业务。所以新加坡公司的利润预期也应当高于其他分公司。在进行利润对比时，不应当只看利润的绝对值，而应当综合考虑业务的风险因素，看同等风险下的利润回报。但中航油集团高层在考核下属业绩时，显然只考虑了利润额，忽视了业务的风险属性，所以在业绩考核和整个集团的风险管理时都出现了偏差。这种情况在许多国企都很普遍。如，某家非金融的国有大型企业集团，其下属的一个分公司经理在期货热时将分公司转型做期货，大炒一笔，获得巨额利润，分公司经理因而升为集团副总。两年以后，分公司在期货市场中失利，连本带利全部输掉，SO WHAT，集团副总的位子已经做牢，还可以卖弄一番：“这家分公司没有我就不行了吧！”

“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这种急功近利的思想普遍存在于中国企业，也导致许多中国企业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